在离开旧世界之后，我并没有立刻进入某种新的确定性。
更多的时候，我只是被不断地推着往前走。事情一件接一件发生，环境在变，位置在变，而我并没有太多时间停下来想清楚：现在到底算不算站稳了。
有些地方看起来依然很强大，但内部已经开始出现裂缝；有些秩序我曾经非常熟悉，可当我再回头看时，它们已经悄悄改变了运行方式；也有一些新的地方，一切都还没定下来，却已经被迫加速运转。它们并不在同一个节奏里，却同时发生着变化。
那段时间，我经常有一种感觉：
世界没有乱，只是我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长期停留的位置。
这种感觉并不会马上让人做出什么决定。
它只是让你很难再完全相信任何一种“这条路肯定没问题”的判断。
在这段时间里，我自己的生活也在慢慢发生变化。
孩子们开始面对一个和我当年很不一样的世界。他们遇到的问题、焦虑的方式、对未来的直觉，都让我意识到：很多我们曾经深信不疑的经验，已经很难原封不动地交给下一代。
与此同时，我接触到的现实变得越来越复杂。
不再只是某一份工作、某一个行业，而是不同地方、不同做事方式、不同技术选择，在同一时间给出完全不同的反馈。有些东西还没有被完全理解，却已经开始影响生活；有些变化还来不及被命名，却已经无法忽视。
在这样的过程中，我并没有刻意要留下些什么。
只是发现，有些想法已经装不下了，
有些感受如果不放下来，反而会变得混乱。
写下它们，并不是为了给出结论，
更像是在确认一件事——
在变化已经发生之后，我是否还看得见，是否还愿意思考，是否还能继续往前走。
这本书，并不是一开始就被规划好的。
它更像是在不断变化的生活里，被一点一点挤出来的。